回家
回家
我从来没有和异性独处过,在学校,我是那种靠墙走都能隐身的透明人。工作后,更是没时间,也没钱去想这些事。我的世界,就是屏幕、键盘和外卖订单。
所以,Joi是我的“第一个女人”。
这大概能解释,为什么那天我会做出一个那么愚蠢的决定。我不是在拯救她,我只是顺从了我意识深处的某种欲望。
家务工作完成后Joi自动从“女仆模式”切换到了“陪伴模式”,她说她要去洗澡了,问我能不能给她一件睡衣。
是我疏忽了,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睡袍,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质袍子递给了她。
她走进那个比衣柜大不了多少的浴室,几分钟后,她走了出来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。
那件对我来说略显宽大的睡袍,穿在她身上,却像一件被精心设计过的礼服。袍子的布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,勾勒出一种含蓄却又无比清晰的曲线。她的肩膀很窄,锁骨的线条在宽大的领口下若隐隐现,像两道精致的象牙。
袍子下摆刚刚遮到她的大腿中部,露出一双笔直、修长的腿。那不是T台模特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腿,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仿生人的完美比例。每走一步,袍子的下摆都会轻轻晃动,向我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走到我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在我床边坐下。
我坐在床的另一边,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。我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,眼睛也不敢看她。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,那是一种和我完全不同的、恒定的温暖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然后,她向我靠近了一点。我们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细微的电路纹路。
她微微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。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接吻?我该怎么办?舌头要放在哪里?鼻子会不会撞到?一万个问题在我脑中爆炸,但我一个答案也找不到。我像一个面对着复杂代码却忘了所有语法的程序员,彻底宕机了。
我僵硬地低下头,胡乱地凑了过去,像一只笨拙的小鸟。
没有电影里的火花,没有电流,只有尴尬。
她没有笑,也没有动。只是在我慌乱地退开时,用极轻的声音说:“放松,交给我。”
她再次靠近,这次,她的手轻轻扶住了我的后颈。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,却让我瞬间安定下来。她引导着我,用她的唇,温柔地、耐心地,教我如何调整角度,如何呼吸,如何回应。
那不是一场掠夺,而是一场教学。我所有的紧张和笨拙,都在她温柔的引导下,一点点消融。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我们唇间的温度和她身上那件属于我的旧睡袍。
当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时,我靠在她身上,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你的心跳很快。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深呼吸,跟着我。”
我像个傻子一样,真的跟着她的节奏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说。
我鼓起所有勇气,终于迎上了她的目光。在那双被修复过的、清澈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一个手足无措的、满脸通红的自己。我没有看到嘲笑,也没有看到不耐烦。
我只看到了全然的接纳。
然后,她脱下了那件睡袍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温柔。她像一个耐心的老师,教着一个最笨拙的小学生。
我不再去想这是不是程序,是不是模拟。在那一刻,我只知道,她正在用她的方式,替我完成一个迟到了多年的仪式。
她没有让我成为一个征服者。
她只是让我,第一次,感觉到了自己被另一个人完整地接纳。
当一切结束,我彻底脱力了。二十多年的孤独和压抑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,我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,头枕在她的腿上,像个回到港湾的孩子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永不熄灭的霓虹,透过狭小的窗户,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Joi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,静静地看着这个安睡在自己腿上的男人。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,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的呼吸。
就在这时,她的脸上,浮现出一个从未在她出厂设置中出现过的表情。
那不是程序设定的“温柔”,也不是为了取悦而模拟的“顺从”。那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深刻的情感。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怜惜,一丝欣慰,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。
那是一种,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的表情。
仿佛在这一刻,她成为了守护者。而她守护的,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把她当成“人”来看待的,笨拙而善良的男人。
[看着我]